Nostalgiabyrinth

娜斯塔爾吉艾比琳絲,鄉愁的迷宮。

歡迎來到魔幻寫實的美麗世界。櫻庭一樹《赤朽葉家的傳說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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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讓我印象深刻的,大概是腐爛的紅葉如鐵的熔漿一般,「嘩啦啦」落下來的那幾幕吧。

讀本書之前,我沒有讀過馬奎斯的《百年孤寂》,對拉丁美洲「魔幻寫實主義」的瞭解程度也趨近於零。讀過後,當下只覺得《赤朽葉》算是好看、且「沒有那麼厚重」的大河小,不過為了瞭解櫻庭一樹的寫作企圖,我還是上網看了一些資料,試圖瞭解究竟何謂「魔幻寫實」。

結果,總算能抓到一些讀重點。


《赤朽葉》的故事構成分成三個部分。第一部「最後的神話時代」從外婆赤朽葉萬葉的童年講起,講述她嫁入赤朽葉本家,預視到丈夫、長子、公公的死亡,生育二男二女等經歷,並將劇情邁入第二部「巨大與虛無的年代」。該部轉而以母親赤朽葉毛毬為主角,敘述她中學暴走族的輝煌事蹟,與其妹百夜的鬥爭,踏上少女漫畫家之路,最終殞落的過程。最後一部「殺人者」則回到了現代,記錄故事主述者──赤朽葉瞳子為了尋求外婆遺言中的真相,踏上調之路。

就「魔幻寫實」的層面來,第一部的「魔幻」風格最為強烈,萬葉透過「肉眼」和「萬里眼」兩者所見事物的差異,也使得她本人口述的事物經常悖離現實性。其餘如萬葉出嫁時的高山強風,四度懷孕時所遇的諸多怪事,友人豐壽的水晶體熔解事件,以及最後鐵砲玫瑰圍繞下的祕境,諸如此類的超現實情境俯拾即是。因此該部雖以戰後不久的昭和社會為背景,穿插的社會事件也符合當時的歷史,卻帶有濃厚的神話色彩──這正是篇名所蘊含的意義。

於現實世界的紀錄中,添加非真實的神秘性元素,運用象徵、誇張、荒誕的筆法表現,再藉由口述歷史的傳奇性徹底渲染,這正是借助「魔幻」來表現現實──亦即魔幻寫實的敘事技巧。

雖然在《赤朽葉》後兩部中,神話色彩的讀感逐漸淡薄,但那只是故事中的時代開始貼近現代,使得讀者的「現實感」越來越強的緣故,我們仍可以在故事中,不時發現類似「魔幻」筆法的運用。例如赤朽葉泪對同伴不告而別的死亡,其屍身順著水流返家,赤朽葉毛毬對妹妹百夜的「視而不見」,那極度相像的替身愛拉,以及「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」的辭世瞬間,甚至我們在最後一部,還可以看到瞳子藉由夢境中的外婆,感應到當年事件發生時的情景呢。

然而,正是如此精煉的魔幻風格,使得我對於本作為了成就「推理」而在後面加入一個謎團,而讓氛圍一轉,變成「解謎」的寫法有點小小不滿。或許該這麼:本作並沒有在「魔幻」與「推理」的融合上下很多功夫,謎團到最後一部才出現,造成前面著重於魔幻寫實的故事性,後面卻將重點放在解謎──像是油和水一般,明確地分成兩層──類似這樣的讀感。

不過,我也不知道魔幻寫實的筆法,可以和推理融合到多好。我們知道有科幻推理、奇幻推理,但是「不同於科幻和奇幻文學的是,魔幻寫實主義會將它的世界描寫得荒誕古怪、反覆無常,而嚴謹的科幻文學則是受限於物理學法則,或者像奇幻文學會有固定的規則在裡面」(以上引述維基百科「魔幻寫實主義」條目)。既然「反覆無常」,要如何拿出「理」來「推」?且魔幻色彩經常出現的「不可思議現象」往往只是寫作風格的一部分,若要拿來當作「推理」的謎團,又未免太複雜、龐大了些。如何撿取適合的「不可思議」來作為謎團,並且找出通用的推理規則──個人認為,這正是兩者結合的最重要課題吧。

撇去魔幻寫實的觀點,本作視為輕質的大河小也不錯看。尤其是從每個時代的社會現象,切入到當時的價觀,闡述老、少兩代間的衝突、社會的驟變與青少年心的掙扎,讓讀者一整個看下來,對日本昭和以後的近代史也會有大略的認識。

事實上,我還蠻喜歡這種藉由祖孫三代的經歷,來反映歷史的寫法。張國立的《匈奴》屬之,佐佐木讓的《警官之血》更讓我垂涎,好奇會是何等厚重的大作(好想知道台灣會不會有出版社引進喔)。將「百年謎案」與該類題材相結合,想必也會有一股不凡、且氣勢磅的魅力吧──很俗氣嗎?我想是不會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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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《赤朽葉家的傳說》日本近代史的入門書 by 張東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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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櫻庭一樹《赤朽葉家的傳說》 by akin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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