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stalgiabyrinth

娜斯塔爾吉艾比琳絲,鄉愁的迷宮。

社會的黑臉。吉田修一《惡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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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惡人》有兩個表現手法吸引我的目光。

第一是角色心的呈現。吉田修一有時並不會使用直接的、讓讀者易懂的形容詞來表現人物的情緒,而是用一種回憶的場景(或是夢境)來跟當下的境遇相疊合。例如祐一與母親在渡輪口分開,光代差點搭上載有歹徒的巴士等片段。當這些片段與當下的情境重疊時,角色的心緒是複雜的,且往往無法以簡單的言語道盡。

能否融入角色的情緒,牽涉到讀者的感受性問題,有時作者的象徵手法並不是很明顯,會讓讀者難以理解人物在想什麼。不過若拿捏得當,這樣的方式比起用許多冗贅的詞彙,或是簡單寫出角色心情的方式相比,著實高明許多。也因此,儘管有些人認為作者用語有類似東野圭吾的簡樸,但就這層的深度上來看,我認為兩人是不同的。

其二,是使用多視角的「眾生相」寫法。不僅是被害人、嫌犯、兇手與亡命天涯的女子,就連嫌犯的同學、女子的妹妹、兇手過去認識的色情按摩店女郎,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角色,作者也賦予他們一段過去與心描寫。這樣的手法並不少見,但是中盤過後的篇幅卻逐漸加重兇手和女子的份量,其他角色變成了輔助,這點倒是讓我印象深刻。

起初,這種寫法讓我有種「半吊子」的感覺:明明有一條主敘事線,卻又不想讓「過場角色棋子化」而去為過場角色添加許多血肉,儘管那些血肉與主線劇情沒什麼關聯。不過我很快就發現另一個理由──正因為作者把每個角色人格都弄得複雜些、不那麼非善即惡,本作的中心主題才得以彰顯。

換言之,作者在每個「善」角都融入了「惡」的雜質(反之亦然),正是藉此凸顯善惡的「非二元論」,融入每個當事人對同一件事的不同主張,更是彰顯善惡的「非對」。這些命題,不將每個角色都立體化是辦不到的。

個人認為之所以題為《惡人》,正是吉田修一透過如此技巧,將社會認知的「惡」剖析許多面相(該是「動機」較合適)出來,就連中後半段男女主角急轉直下、看似突兀的激情狂戀,也是為了祐一最後之「惡」所進行的鋪陳。原來「惡」除了以私利為出發點,也有社會的必要之惡,或是體貼他人為之的惡。

或許該這麼:「善」與「惡」本來就無法單一存在,「謀閉不興、盜竊不作;路不拾遺、夜不閉」的大同世界一定也存有某種程度的惡,只不過看待「惡」的標準與現今有所不同。一個人的善惡,在現代社會中不過是媒體、大眾運用有限資訊所拼湊的形象,扮演社會的白臉或黑臉罷了。

儘管當白臉是比較討好的事,還是有人自願攬下一切,扮演那「必要之惡」──本作的結局就某種解讀來,是相當令人動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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