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stalgiabyrinth

娜斯塔爾吉艾比琳絲,鄉愁的迷宮。

獻給異域的祭品。恒川光太郎《神隱的雷季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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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樣是描寫「異域」,恒川光太郎拓展至長篇領域的《神隱的雷季》,比起《夜市》的確是增色不少,但也犧牲了一些東西。

對我而言,《夜市》的兩個故事最具魅力之處,在於作者恒川光太郎巧妙利用了異世界的規則,加諸角色的人生一種無情的扭曲,而此種感傷隨著劇情的流轉逐漸被放大了,讓讀者在享受奇幻設定的趣味之餘,還能細心品味結局的苦澀感。就一個新人作家而言,對是相當出色的表現。

在《神隱的雷季》裡,仍然保有類似的劇情安排:主角賢也的居住地「穩城」(雖然地名有個「穩」字,但很明顯並不是個安穩的城市)每年都會有一段雷季,自己的姊姊在某年的雷季消失,同時一個象徵不祥的靈魂「風呼呼」也附身在他身上。

這個時刻,開了主角人生的轉捩點。異世界規則「雷季」的出現,徹底影響了賢也的人生──就這點來,作者仍是延續《夜市》的創作型態。

不過令我稍感遺憾的是,同樣是人生被異世界所影響,〈夜市〉與〈風之古道〉結尾呈現的一種幽微感傷氣氛,到了本作卻反而被冒險元素的增強給掩蓋,變得煙消雲散。最後魔王復活、與大魔王決戰的橋段,完全是冒險小的劇情走向,讓期望再度回味那份感傷的我不免有些失落。主角逃離穩城後轉而去對抗邪惡勢力的心境描寫,也稍嫌急促了些。

恒川光太郎筆下的異世界都具有「古樸」的特質,相較於《夜市》著重於現實與異世界的交會,《神隱的雷季》反而更著重於異世界的「自有生態」,如此烏托邦式的設定不僅適合奇幻,甚至可以發展出類似推理小的情節。(著名的作品如麻耶雄嵩《鴉》、昆恩《然後在第八天》,以及森博嗣的《女王的百年密室》)

在故事的前三分之一,作者也的確採用類似的手法,藉由角色的失蹤(神隱)與死亡,將劇情推展至懸疑小的走向,不過隨即氛圍一轉,變成前述冒險小的形式,如此前後相異的寫法是因為作者對於長篇架構的掌握度不足?或是純粹樂取向的刻意安排?這就不得而知了。

撇開對劇情期待的落空,《神隱的雷季》仍是不錯的作品。為了因應長篇的篇幅,作者添加更多點綴性質的元素,如守夜人、風靈鳥,對異世界的建構也更形完善、清晰。

最重要的一點是,作者利用了多視角的書寫,安插了另一位角色「茜」的故事,兩段分處異世界、現實的故事線,乍看之下並無明顯的關連,卻隨著劇情發展逐漸兜合成一條完美的時間軸,增添了「重組」的讀樂趣。

另外兩個視點(和久與鳥羽木乃其),反應了此多視角架構下的另一個意圖。雖然作者看似是藉由反派的壞滅,成就一種英雄主義的完滿結局,但仔細觀之,在那些惡者的命運中,也同樣遭受到異世界的規則擺弄。

結果到頭來,善者與惡者不過都是獻給「異域」──那些與現實生歪斜的地方──的祭品罷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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