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stalgiabyrinth

娜斯塔爾吉艾比琳絲，鄉愁的迷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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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案的微光，人性的亮度。島田莊司《俄羅斯幽靈軍艦之謎》

2009-06-12 Fri 18:17

如同島田在書中引述拿破崙的話：「所謂的歷史，通常是多數人同意之下的謊言。」《俄羅斯幽靈軍艦之謎》也為讀者們編織了一段美麗的謊言──卻又逼真到讓讀者不由自主想相信。

我一直以為，要如同約瑟芬‧鐵伊寫翻案歷史，除了要在那一長串歷史洪流中找出不連續之處，還得提出佐證或解釋，將世人原本深信的部分推翻，並使自己的說法能夠成立。這一連串的環節都得妥善兼顧，寫出來的作品才具有說服力。

當然，在DNA鑑定已讓安娜‧安德森事件塵埃落定之際，再回過頭來閱讀本作，「事實」或許沒那麼重要了，應該觀察的，是島田在處理該類題材的態度，以及行文中透露出的人道關懷。

先從故事內容說起吧：御手洗收到玲王奈從洛杉磯寄來的信，大意是她收到一位日本影迷倉持由里的要求，希望能代替已過世的爺爺傳話給美國的一位女士安娜‧安德森，並提到位於箱根旅館「富士屋」的一張謎樣照片。深入追查之後，發現這位安娜女士就是在德國掀起軒然大波，自稱是俄國羅曼諾夫王朝末代公主──安娜塔西亞的人物，至於關鍵的旅館照片，則拍到在暴風雨中，位於蘆之湖的一艘俄國軍艦。山中湖怎會有軍艦呢？照片與安娜女士、由里的爺爺又有何關聯？

島田的得意技──華麗無限的詭計自然少不了，那個山中湖的軍艦之謎，真相完全超脫一般人的思維，雖誇張難以想像，卻又能引證歷史增加說服力，沒有完全落入「幻想」的境界，詭計能拿捏至此一水準，唯有島田而已。

本作對於「安娜女士是否就是安娜塔西亞」是持肯定意見的，為了打破一般論，替安娜女士平反，島田提出一個與前代完全不同的角度：腦科學，漂亮地解釋了一些對安娜女士不利的疑點。安娜塔西亞公主自沙皇一家被槍殺後的行蹤，至安娜‧安德森在德國投河被救起之前，這一、兩年間的空白，也由島田編織了一段淒美（還是戰爭、大時代造成的淒美）的東西交會之戀，得以填補。

就如同島田在處理冤獄議題一樣：針對一個「千夫所指」的嫌疑犯，要如何看待他的清白與否？多數人都因為那些不利於安娜的證據，認為她是信口胡謅，只想藉話題吸引媒體的老女人，旁觀者該以什麼態度來面對？

「追逐安娜塔西亞之謎的多半是歷史學家或記者，在醫學方面，特別是腦醫學的專家，並沒有出現探索此問題的人。」島田的註腳，藉由書中御手洗的行動展現出來。此種「另類角度出發」的人道關懷是最令我動容的部分，不僅試圖挑戰一般大眾的認知，也有別於書中幾位「安娜塔西亞追隨者」（作家傑瑞米等人）那種「只因為相信……」的態度。

最後的劇情補完看似畫蛇添足，我卻也在其中掌握一個要點：「革命」究竟是什麼？看似崇高的建國理念，若無法跳脫「只想反抗階級統制」的心態，那也不過是一種變相的侵略。更何況革命不是一個人的事，下與上、個人與團體的行為落差，都足以讓原本單純的事件變得畸形。

島田的作品經常透著一點微弱的光芒，然而追尋光芒走到深處，卻是足以刺眼的亮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