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stalgiabyrinth

娜斯塔爾吉艾比琳絲，鄉愁的迷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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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其然，不知其所以然。傑佛瑞‧迪佛《傑佛瑞迪佛的驚奇劇場》（More Twisted）

2010-03-24 Wed 03:42

《傑佛瑞迪佛的黑色禮物》（Twisted）是作者深諳短篇寫作之道，通篇洋溢著逆轉況味，凝聚破壞力於結尾的優秀短篇集，因此續作《傑佛瑞迪佛的驚奇劇場》（More Twisted）自然也引起我的興趣。

本書同樣收錄十六個短篇，這次試讀僅得以閱讀其中六篇（地道女孩／重複追訴／西發利亞戒指／十年不晚／撲克牌的啟示／通勤族），然而篇篇精采，結尾均可見迪佛之匠心，體會到他在序中所言之意境──「不知要盯著魔術師的左手，還是觀察右手。」

其中〈地道女孩〉亦曾收錄於臉譜季刊《Mystery 01》，初閱讀時已相當驚豔，過了數年再回頭看這部短篇，仍是回味無窮。〈西發利亞戒指〉以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為背景，搭配名偵探福爾摩斯登場，有仿作的另類趣味。個人最喜歡〈撲克牌的啟示〉，結尾有「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」之感。

我曾在《黑色禮物》感想文中寫道：「作者也必須擁有卓越的說故事技巧，才能引導讀者專注在故事上，而不去注意那些逆轉的線索。」也就是要做到「明修棧道，暗渡陳倉」的敘事水準，不過，這多少有需要讀者配合的成分。當看倌們心裡早已有數，拒絕當「看戲憨」抵抗作者的逆轉陷阱時（尤其是作者早已在書名中明示他的Twisting意圖），其意外性的褪色早已無法避免，那麼，作者又該如何自處？

上述作者自序的這段話，正好提供了一種可能性。

當「觀眾」前往觀賞魔術秀時，早已先料到會有被耍弄的結果，但出色的「魔術師」仍然能滿足他們的喜好，原因無他，就出在這些觀眾喜歡「找碴」的個性。

當魔術師左手插在長褲口袋，右手緊握在空中移動時，老經驗的觀眾會去觀察他不動的左手，但是老奸巨滑的魔術師反而會「將計就計」，真的將硬幣埋在移動的右手，更高明者，硬幣很有可能一開始就不在雙手中，而是在上衣的口袋裡！

迪佛的短篇便是類似的情況。讀者知道故事一定會在結尾逆轉，但若要他們嘗試預測逆轉的環節在哪裡，便不一定能百發百中了──可能是好人變成壞人，也有可能壞人變得更壞，更有甚者，有可能沒有人是贏家！逆轉的時機、結構也是，究竟是單一逆轉還是雙重逆轉（甚至三重），看不到最後是無法知曉的。換言之，便是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」。

其實，當讀者試著猜測「逆轉的環節與結構究竟為何」時，就已經形成一種另類的謎團，成為新的閱讀樂趣了。

於是我們自然會發現，閱讀迪佛的短篇具有此種重點式的偏移。一開始，讀者「驚嘆於結尾的逆轉」，當他們逐漸麻木後，閱讀重點就偏移到「猜測逆轉與伏筆的呼應點」。我們不再苛求故事結局能給予多少意外性，只求作者經常變換花樣，讓讀者觀察到五花八門的技法。

如此一來，即便是同樣以逆轉為訴求的故事，讀多少都不會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