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stalgiabyrinth

娜斯塔爾吉艾比琳絲,鄉愁的迷宮。

渲染於古典之上的色彩。山口雅也《龐克基德的冒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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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襲《第13位名偵探》的世界觀──偵探在上,警察在下的平行英國社會,圍繞鵝媽媽童謠的四起案件構成的短篇集。龐克刑警基德與蘋可面對這些荒謬的事件,會激發怎樣的火花?

過去我面對「幻想性」強烈的作品時,總會去注意這些幻想成分與「推理小」本質的結合度,是以《活屍之死》在我心中無疑是座神聖的里程碑,因為它不僅把歐美的生死觀與劇情相結合,將「死而復活」的延伸概念作為舞台設定,還利用該設定推翻舊有的推理邏輯,建立一套自成系統。許多標榜「科幻推理」的作品也有類似特色(儘管程度不同),因此該特色在我心目中,一向是評判此類作品的固有標準。

然而同為山口雅也筆下的「龐克刑警」系列,若用相同的標準去檢視,那可真是大錯特錯。

這麼好了,那些平行世界與現實的相異之處,並未存在可影響現實邏輯的重大改變。「偵探大師協會」的誕生,使得警察們個個出身卑微,顛倒了古典推理中偵探與警察的關係(也同時翻轉了協會與蘇格蘭場的上下地位),但那又如何?除了這點,書中的平行英國僅是個具有微不足道的歷史變動,其餘與現實相異無幾的「鏡像」,且「偵探與警察地位的置換」這唯一的大改變,也鮮少帶來推理邏輯的革新,不過是一種對古典推理之主配角身分的顛覆罷了。

然而我在讀畢後,卻未對這部徒具「幻想」設定的作品感到不滿,反而更為嘆服。與其作者的用意是建構另一種推理邏輯,不如他想利用「幻想」的設定去掙某種「束縛」,那是當時的創作潮流加諸作家們的一項限制──寫實主義。

與寫實主義相對的,《龐克基德的冒瀆》的那些浪漫主義元素,除了古典推理的菜色:童謠、死前留言、密室……還有向諸位大師致敬的角色諧擬。於前三篇登場的委託偵探夏洛克‧福爾摩斯二世、第四篇〈龐克雷鬼謀殺案〉專門破解密室之謎的偵探亨利‧布爾博士,模仿的對象眾所皆知,第三篇〈扭曲的犯罪〉也出現一位筆名S‧S‧方‧達可的「美術評論家」參與案件調工作,他的推論方式與菲洛‧凡斯自是如出一轍。

「諧擬」的創意在推理小並不新奇,近代類似的作品不勝枚舉,然而在寫實主義的包裹下,這樣的書寫往往流於遊戲般的形式,再加上諸如童謠、密室的古典推理元素本來就與現實相衝突,使得此類作品呈現的僅是一種「半調子的荒謬」,舞台與角色、劇情無法融合得很好。這其中的隔閡,自然是因為受到寫實主義限制的緣故。

山口雅也或許看穿了這點,才使用幻想的空間為背景吧?換句話,「平行英國」並不試圖給予一套自成系統的推理邏輯,而是想為古典本格打造一個更為契合的推理舞台。

這樣的設計輔以作者獨特的幽默和學識,更具有一番效果。作中不時可見基德略帶憂鬱與嘲諷的敘述,配合蘋可插科打諢式的調皮搗蛋,與旁人各具特色的對白,構成一幕幕的情境喜劇。基德在第三篇結尾從藝術論調轉為憤怒的口吻,與第四篇關於黑人雷鬼的音樂觀,加深了這位主角身為龐克族的野性特質,也更強化了這個系列的故事基調──繽紛、叛逆,與上流社會背道而馳的灑

不定這才是作者真正的創作觀,或者得更抽象些:他增添了數種「幻想」的色彩,渲染於古典推理之上。畢竟「邏輯」是屬於推理小,那無邊際的恣意揮灑,才是「幻想」的本質吧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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