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stalgiabyrinth

娜斯塔爾吉艾比琳絲,鄉愁的迷宮。

觀景窗之戀。小路幸也《東京公園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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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這本書的動機有些不純,只因為作者小路幸也得過梅菲斯特獎。該獎出身的作家,其作品比起平穩度,更著重爆炸性的發想,因此想一讀藉以發想像力──如此帶有偏見的動機,結果自然沒有達到目的,卻獲得另一種讀體驗。

受亡母影響,喜愛攝影的大學生圭司,某日在公園打算拍攝一成年女性,被一旁的男人叫住,該男子名喚初島,是女人的丈夫,之後他委託圭司,希望其妻百合香每次帶女兒出門去公園時,他都在後頭跟拍,作為妻子是否外遇的調

這樣的開頭類似偵探小「委託人上門」的橋段,之後的發展也有著淡淡的懸疑感:隨著拍攝百合香的次數增加,圭司逐漸被她吸引,卻也屢次從她的行為舉止中,察覺對方意識到自己的存在──為何她一點也不避開,反而大方地讓自己拍攝?三番兩次帶女兒外出去公園,目的又是什麼?疑惑與傾慕的思緒交錯,充塞圭司的心。

然而這樣的謎團,目的並非營造推理小的趣味,而是為了描寫主題──人與人之間的愛與情感──而生。到了故事後段,百合香的戲份逐漸減弱,另兩位女主角開始發揮,一位是圭司的異父異母姐姐咲實,另一位是他從小學就認識的同學富永。隨著兩人與圭司的互動,其間浸滲的情感也逐漸顯露出來。

咲實與百合香,在人設與劇情上恰成一對比:兩人年齡相近,前者是如家人般近在眼前,直到富永點破「姐姐喜歡你喔」才被圭司知曉心意的異性,後者則是一句交談也沒有,僅藉由眼神相會,就讓主角怦然心動的神秘人妻。而主角的工作「拍照」,正好在他與兩位女性的感情之中,起了相異的化學變化。

文中主角友人的一席話:「好的攝影師一旦開拍,透過觀景窗便會愛上對方。」這話用在劇情上恰有畫龍點睛的效果。跟拍過程使圭司迷上「鏡頭裡的」百合香,此外他得知咲實心意後,也藉由拍攝姐姐確認自己的心意。一位是先拍攝後被吸引,另一位是先得知對方心意再拍攝,「愛」與「拍攝」的順序,在兩個女人的情境中恰好是顛倒過來的,這也是種對比。相機(或該「拍照」的過程)彷彿有了魔法,與主題「愛」密切相關,是相當重要的設計。

最後一位女性富永,看似扮演催化的角色,且由於兩人的交際圈中還有一位男室友阿博,因此與圭司之間較像是哥兒們的友情。然而透過作者的對話安排,讀者彷彿也能感受到那份若有似無的愛戀。「因為愛上你,所以在一旁靜靜守護。」這話雖是富永揣摩咲實的心境,然而若套用在她自己身上,似乎也適用。

日本小裡的「純愛」所闡述的,正是這種「不求回報」的精神。主角到最後,並沒有選擇和任何一位女性交往,僅是懷抱對她們的感情繼續踏上人生旅途,或許他將愛昇華的方式,便是將之深藏在回憶裡。

就像他經常接觸的照片一樣,透過觀景窗與快門,將短暫的愛情化為永遠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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