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stalgiabyrinth

娜斯塔爾吉艾比琳絲,鄉愁的迷宮。

多重觀點的悲痛呈現。《明日的記憶》小說與電影的比較

  

接觸這部作品的方式相當特殊,從一開始看預告片的潸然淚下,打算在觀影之前畢小卻不幸只讀完三分之一,到特映會後半的淚眼婆娑,觀影後在家裡異常沉靜的讀過程,如此電影與小交替消化的我,深刻地體會到以不同角度接觸作品,所帶來的各種影響。

無庸置疑,這是一部能讓大部分讀者(或觀眾)感動、乃至流淚的作品。

如果要我推薦電影與小的欣賞順序,那我會建議大家先去讀小,再來觀賞電影。首先,兩者在劇情事件的安排大致上是相同的,唯一不同的只在事件的某些細節部分,但這些部分還是會造成一些微妙的感受差異,至於孰優孰劣,我認為電影修改後所呈現的部分較優於原作;另一方面,即使是相同的容,小中的悲情片段描寫,除非讀者自己發揮相當強的想像空間,否則在電影鮮明的視覺情境、那總是同樣的一首卻每出招必揪心的配樂,以及渡邊謙和樋口可南子老練的演技之下,要讓小說產生與電影同等的催淚效果,我認為是很困難的。

雖然如此,但並不是電影看完就不用讀小了,因為小提供了觀賞者另一個看故事的角度,並在某方面補足了電影根本的缺憾。

所謂另一個看故事的角度,就是相較於電影的全知觀點,小是採用第一人稱視點,也就是主角佐伯雅行的口吻來敘述故事的。我們在電影裡看到的渡邊謙,是一個從充滿鬥志到逐漸衰落,後半場一直保持兩眼無神狀態的中年男子,我們只知道男主角得了早發性阿茲海默症,會忘東忘西,後期還會有情緒起伏不定、易怒的傾向。

然而,透過小的第一人稱描寫,讀者甚至可以觀察到,主角在知道自己得病之後,從頭到尾所呈現的心境變化:只要一發現自己忘記事情就立刻惶惶不安,怕是痴呆又惡化了;厭煩每次用餐都是吃魚和玄米飯,又不能喝酒,每次都得飲用無酒精啤酒的困擾心情;擔心自己病情被同事、上司和女兒知道的不安感;因為怕遺忘,不斷把別人過的話鉅細靡遺紀錄在紙條上,這種近乎偏執狂的行為……甚至是更細微的,他對同事、上司、妻女等人的心看法,諸如此類的心理描寫,電影上是很難呈現給觀眾的。小補足了電影的這份缺憾。

此外,從電影的全知觀點和小第一人稱視點,分別觀察主角的失智行為,其感受也不盡相同。電影由於觀眾是立於場景之外來觀察角色,因此會以如同醫師觀察病人的方式,冷眼看待主角的失憶與暴躁、望等情緒;而小的第一人稱視點,會讓讀者進入男主角的心世界,卻又因為讀者們心智上是正常的,因此會在主角生失智敘述──如對幾小時前才談論過的棒球選手沒有印象、重覆購買同樣的東西、在日記上書寫重覆的一段話而不自覺(講到這裡,強力推薦大家去看東野圭吾的《超‧殺人事件》,裡面的〈超高齡化社會殺人事件〉有類似卻更為捧腹的橋段)──的瞬間恢復理性,間接察覺主角心智的不正常。兩種都是讓讀者明瞭主角失智的呈現方式,卻因為直接間接的手法表現,而讓觀眾(或讀者)的體驗有所不同。

不過,雖第一人稱視點的確彌補了全知觀點的不足,但過於注重主角的心敘述(後半部由甚),卻也讓其他角色與主角之間的互動顯得略為模糊。尤其是在書中具有重要意義的角色──妻子枝實子的部分,電影利用大量場景堆砌妻子對丈夫的情感,這些場景小雖然也多有出現,但大部分被主角的心戲所淹沒,所呈現的效果反而就沒那麼強了。但我認為這並不是荻原浩的寫作功力問題,而是小敘述方式本身的侷限所致。

最後來比較電影與小,在一些場景上明顯的異同之處:

 

(以下洩漏大部分劇情,請斟酌是否會喪失觀賞樂趣後再行讀)

 

1.     版設定佐伯在大學時代向菅原老人學習陶藝時,有一個名叫兒島的男性學習夥伴,在電影版這個角色消失了,改由妻子枝實子擔任這個角色。也因為有學過陶藝的經驗,枝實子在佐伯失智辭職在家後,能藉由友人濱野喜美子(電影版原創角色)的介紹,進入陶藝館工作(原作中有提到她在找工作,但並沒有描述後續上班的情節)。私認為電影改編的這個部分做得很好,甚至能讓一些劇情的安排更為深刻、合理,請看以下2.3.4.點。

2.     電影版佐伯之所以會與妻子發生口角,進而用瓷碟敲擊其頭部,就是因為對於妻子可以外出工作的嫉妒心使然。在小版並沒有使用暴力的橋段,僅以夫妻間的冷戰代替。

3.     佐伯最後得以趁妻子不在,溜出門去菅原老人的日向窯,也是因為妻子去工作的緣故(小版是因為妻子去照顧生病發燒的女兒)。

4.     結尾枝實子感人的百里尋夫那一幕,關於「枝實子為何能找到佐伯?」這點,小的解釋是佐伯有在家中留下線索,然而電影卻是因為「枝實子和佐伯在日向窯有共同的回憶,因此知道他一定會去那裡」,明顯感性許多。

5.     關於佐伯在醫院接受吉田醫師測驗的結果,小與電影有細節上的不同。且佐伯在電影版中得知自己確實罹患阿茲海默症後,一度激動地跑到頂樓,吉田醫師因此還對他一些鼓勵的話語,小中並沒有這一幕。

6.     版的枝實子因為佐伯患病大量改變佐伯的飲食,甚至買了健康器材。在電影版中,似乎只有在妻子上街買菜佐伯的午餐便當出現了一點端倪。

7.     版在佐伯眼中經常會出現兩個自己在對話的錯覺,電影版刪除了這一段。

8.     佐伯從廣告公司離職後,部一群職員出來送行的感人場面是電影版才有的。小中出來送行的只有安藤一人,之後才舉辦歡送會,且向局長告密致使佐伯離職的罪魁禍首園田並沒有去歡送會。

9.     版佐伯的女婿直也姓渡邊,到了電影版則改為伊東,是因為要避男主角渡邊謙的名諱嗎?(←大誤)此外直也在小版的父母並沒有過世,因此在婚禮中,自然也沒有電影版佐伯上台致詞的那一幕。

10.  孫女芽吹的名字,在電影版是佐伯親自取的(小版不明),還有漂亮的墨寶。

11.  佐伯常去的木崎陶藝教室,老師木崎因為經營日漸困窘,而向失智的佐伯詐取燒窯費,被佐伯藉由筆記所察覺。關於這一幕,電影版佐伯察覺後即逃離陶藝教室,小版的木崎是累犯,且佐伯察覺後有和他攤牌。

12.  菅原老人在電影版中,有在窯火旁唱一段看似滑稽卻令人悲傷(?)的歌,與佐伯在安養之家聽到的歌相呼應。小版並沒有這首歌。

13.  中佐伯拿去日向窯燒的茶碗,是要送給女兒夫婦的,然而電影版中卻利用這個茶碗達成最後一幕感人的伏筆,相當高明。

14.  電影一開始採用倒敘手法,場景是枝實子陪伴佐伯在安養之家,隨後時光開始向前快速倒轉至佐伯尚未發病前在公司的情形,這與後面的一些場景有呼應的效果。小版則是很普通的順敘法。

荻原浩[H.O.] | 化回應為千言萬語:4 | 被封裝帶走的文字:1 |
<<公路駕車,另類旅情的範本。島田莊司《高山殺人行1/2之女》 | 家裡 | 荒謬與誇張的喜感。《基因決定我愛你》李芸嬋導演>>

化回應為千言萬語

我看到枝實子出現在日向窯的時候,
也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又覺得是必然的安排,
後來佐伯對妻子的反應是大爆點呀,
而第五點那個醫生的部份,其實我覺得他講的很動容,
只是可能演技不好而且聽我妹說他以前演喜劇的關係,
所以比較沒辦法投入,(雖然我還是大哭 囧)
第九點那個致詞的部份,沒有講稿講的反而好,
真情流露比文謅謅更棒的,很喜歡那一段。
很多部分都很感動,光再看一遍文章就有那種悲傷的感覺爬滿全身,
是說這篇明明就比較像論述而不是抒情文...
2007-09-06 Thu 00:43 | URL | シオリ #-[ 修改它!]
這篇借我引用啦^^||
2007-09-06 Thu 12:21 | URL | 栞 #-[ 修改它!]
寫的真仔細 (拍手)
既然小說是用第一人稱, 應該就更容易和主角融合, 感受他的內心悲喜.
也就是說, 又是一本哭哭的書...Orz
2007-09-06 Thu 16:13 | URL | 卡蘿 #-[ 修改它!]
To シオリ:
妳所提到的部分都是我認為電影改編得不錯的部分呢!v-290
或許小說、電影兩者間的訴求真的不一樣吧,
我認為電影試圖抓住人心的橋段比較多。
To 栞:
敬請自由引用不用客氣~XD
To 卡蘿:
謝謝(笑),
能看見主角內心,的確比較容易瞭解他的心情悲苦之處,
不過我讀小說時真的沒有流淚~Orz
或許我的淚點不在於主角悲傷的情緒,而在於他與旁人互動所流露的情感吧!
2007-09-06 Thu 17:51 | URL | 寵物先生 #-[ 修改它!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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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謝讀書會P先生借我這部電影原著,記得當時在電影院哭成一團, 實在是很怕看書的時候會讓書濕... …
2007-09-16 Sun 11:49 栞 の 藏書閣 ::PIXNET BLOG: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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